林希儿

杀青宴散场时，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。 林希儿从酒店宴会厅走出来，夜风猛地扑到脸上。她微微打了个哆嗦，拢了拢披肩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身后还有人陆续出来，三三两两说笑着。她回头挥手道别，嘴角的弧度刚刚好——不太热情，也不失礼。 等那些人走远了，她慢慢吐出一口气，在台阶侧面停下来。 宴会厅里的热闹像一层厚厚的壳。两个半小时里，她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香槟，跟前辈寒暄、跟投资人交换微信、跟媒体说“谢谢支持”。所有人都夸她这次的角色有突破，说她“今年肯定能上一个台阶”。她笑着说谢谢，心里清楚这些漂亮话和酒桌上的干杯一样，不需要太当真。 “站这儿吹风，明天嗓子该哑了。” 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点冷的幽默。 林希儿没回头，嘴角倒是先弯了一下：“你不是早就走了？” 刘默走到她旁边，单手插在裤袋里。他换了便装，深灰色薄毛衣，袖子随意卷到小臂，比宴会上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松弛了不少。半框眼镜后面的眼神还是那样，淡淡的，什么情绪都不露。 两人并排站在门廊的台阶侧面，头顶是一盏不太亮的壁灯。夜风从停车场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。 林希儿的手机震了一下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推送通知，不是消息。她点进微信，滑到最上面的对话框：和阿杰的聊天记录停在前天中午。她发了一张水果拼盘的照片，配文“今天伙食不错”。没有回复。往上翻，是她三天前发的“到新酒店了，窗外有条河”，阿杰在两小时后回了一个“注意安全”。再往上，是上周杀青那晚发的“想你”，孤零零躺在那里，像一个没有回声的山谷。 她锁了屏，把手机塞回包里，动作很快。 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，忽然轻声说了一句。 声音很轻，像是问刘默，又像是问风。 “你说，一个人真的能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？” 夜风灌过来，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侧。刘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搭在肩上的外套取下来，不紧不慢地抖开，随手披在了她裸露的肩上。 动作太自然了，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 林希儿愣了一下，偏头看他。 他没有看她，只是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台阶下面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上。 “再站一会儿？” 他问。 林希儿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她只是把肩上的外套拢了拢，安静地站在那里。 夜风还在吹。 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